外的麦田泛出第一层新绿。沈清宴从案头那堆折子里抬起头来,看着窗外树枝上冒出的一星嫩芽,忽然觉得自己该去一趟地方上看看。
他登基一年半了,除了从同州把姚崇召回来那次之外,还没有真正离开过长安城。每天看的都是奏章上的字、地图上的线、臣子们转述的话,他知道自己缺了什么——缺一双亲眼看到的眼睛。
当天晚上,他和姚崇商量了这件事,只说了一句:“朕想春耕之后出京巡视一趟,不带銮驾,轻车简从。”
姚崇沉默了几息,倒没有劝“天子不宜轻易离京”之类的套话,而是直接问了三个问题:“陛下准备走哪条路?去几天?带几个人?”
沈清宴早有腹案:“沿关中道往东走,经华州、陕州、洛阳,然后折向北走河东道,过太原,再绕回长安。走马观花,不惊动地方官府。带高力士和十名禁卫足矣,对外称是‘巡视屯田’。”
姚崇听完之后点了头:“臣以为可行。不过臣建议陛下把张说也带上。他熟悉地方事务,路上遇到什么情况,有他在旁边解说一二,比陛下自己琢磨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