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也毫不在意。
李瑶则对着一条爬过田埂的蚯蚓发出了整个弘文馆有史以来最响亮的尖叫,叫完之后又好奇地蹲回去看蚯蚓翻土,小声嘟囔:“原来它真的会翻土啊……”
边防地理课是最受欢迎的。兵部职方司的官员带着一大幅绢帛地图挂在堂前,上面画满了山川河流、州府城池、驿道关隘。他指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然后一路往西划过去——陇右、河西、安西四镇、碎叶城、一直到最远最远的怛罗斯。“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离长安九千多里。沿途要经过沙漠、雪山、戈壁,快马要走三个月。那里的风能把骆驼刮倒。”孩子们听得入神。寿春盯着地图上那些细如发丝的驿路看了很久,忽然举手问道:“若是那些地方有了灾情,朝廷的文书要多久才能送到?”职方司官员怔了一下——他还从没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问过这样务实的问题——随即答道:“快马加急,换人不换马,大约四十日可到。”
寿春低头算了算,又问:“那若是四十日之后才送到,朝廷再派人去赈济,路上又要四十日。一来一回,三个多月就过去了。若是冬天呢?大雪封路呢?”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位官员。满堂寂静。职方司官员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地图课可能需要改一改讲法了。
坐在后排旁听的张说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悄悄在袖中记下了一笔:寿春公主,年八岁,性沉静,好思索,善于追问实务之要。
下学之后,沈清宴收到了张说送来的第一份课业观察记录。他坐在灯下翻开来看,里面不光记录了每个孩子的功课进度,还附了几行简短的评语——李琮勤勉踏实,但过于拘泥规矩,遇事习惯先找条例而非先思考变通。
李瑛聪慧敏捷,但心浮气躁,写字总比别人快三行,错字也比别人多三倍。
李琚贪吃贪玩,但在算术课上偶尔能冒出些令人意外的机灵想法。
李瑶胆小却细心,上农政课时观察到的细节比谁都多;至于寿春,张说在评语里写了一句:“公主有辅政之才,若为男儿身,当不逊于诸位皇子。”沈清宴看了这行字,笑了笑,提笔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不必若为男儿身。女子亦可有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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