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余一盏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胤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宴收回目光,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阿玛身边,仰头笑了笑,“阿玛,弘历想回去看踏雪。”
“天黑了。”
“就看一眼。”
胤禛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伸出手,沈清宴自然而然地牵了上去。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正厅,灯笼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大一小,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半路,沈清宴忽然开口:“阿玛。”
“嗯?”
“弘时长大了。”
胤禛脚步没有停,声音平平静静的:“人都会长大。”
沈清宴没有再接话。他牵着阿玛的手,踩着一地碎银似的月光往前走,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走了,不知落在哪个角落里去了。
夜里。
胤禛没有立刻回书房。他在正院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满院溶溶的月色,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更鼓声。
高无庸提着灯笼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只会呼吸的人偶,作为奴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是他逗趣的时候,又什么时候该是他沉默的时候。
站了约莫一刻钟,胤禛转身进了书房。在案前坐下,没有批折子,没有看书,只是坐着,目光落在案角那叠弘历这两个月写的信上。
信很短,每一封都只有寥寥几句话,说今日背了什么书、练了多久骑射、塞外好不好看、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最上面那封信的末尾,用极小的字写着:“阿玛说的小马驹,弘历等着呢。”
胤禛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封信,折好,放进书桌的暗格里。
“高无庸。”
“奴才在。”
“明日让徐先生加一节《春秋》的课。”
高无庸愣了一下:“小主子才五岁——”
“《春秋》里有大义。”胤禛的声音淡淡的,“早读早懂。”
高无庸低下头,应了一声:“嗻。”他想,小主子日后怕是要被王爷按着走最难的路了,可是这条最难的路,却是最至高无上的路。
胤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塞外这几个月,他自以为扳倒了胤禩,前路便会顺畅几分。
可皇阿玛的恩宠从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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