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只有这两句,然后就各自错开了目光。沈清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好,弘时也转回头继续跟侧福晋说话,一切都自然而然,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兄弟寒暄。
可沈清宴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系统没有出声,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宴也没有在脑子里跟它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杯碟上的缠枝花纹,想着刚才那一瞬看见的弘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也没有了愧疚。弘时看他那一眼的时候,沈清宴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亲近,也没有疏远。
那种空洞的平静,比任何情绪都让人心里发凉。
弘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弘时了。那个会举着他转圈、会陪他蹲在池塘边看鱼、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给他擦手的弘时,已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死掉了。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懂得收敛情绪、懂得掩藏心思、懂得在人前滴水不漏的少年。
沈清宴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阿玛怀里睡醒时做的那个梦,阿玛在草原上骑马跑得飞快,他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
弘时大概也有过这样的梦吧。阿玛的关心渐渐少了,额娘的愁容一日比一日深,底下的奴才见风使舵地怠慢,他站在那个曾经熟悉的庭院里,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只有他还站在原地。
沈清宴把目光放远,看见弘时在烛光下微微低着头的侧影,那个侧影瘦削了许多,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利落,已经隐隐有了少年的棱角。
如果他站在弘时的位置,他会做得比弘时更好吗?他不知道。人心这东西,不在那个境地里,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会往哪边偏。也许他也会像弘时一样,在听见额娘的计划时选择沉默。
也许他也会像弘时一样,在看见弟弟的时候选择躲开。
也许他也会像弘时一样,愧疚和自责日日夜夜啃噬着自己,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他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法像从前一样看见弘时就笑着跑过去喊三哥。他做不到那么无私,他也不是圣人,更不愿做个任人欺凌的圣人。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跳着,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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