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畅春园,沈清宴跟在胤禛身后,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
沿途花木扶疏,假山叠翠,一座一座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绿荫之间,时不时有内侍宫女垂手避让,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他脸上,又很快低下去。
他听见有人在身后低低地抽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头。
康熙在清溪书屋里等他们。屋内檀香袅袅,帝王坐在案后,正低头看一本折子,听见通传声抬起眼来——目光先是落在胤禛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他身后那个少年的脸上。
那一眼落下去,康熙便没有再移开。
他放下折子,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少年站在门口,逆着从窗外倾泻进来的天光,通身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眉眼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端丽,既不是女子的柔媚,也不是男子的硬朗,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正。
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者精心打磨过的,没有一分多余,也没有一分不足。
康熙在位六十年,见过的人太多了。美人见过,才子见过,英武的少年将军见过,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也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让人在看见的一瞬间,心里涌上来的竟不是“好看”二字,而是一种近乎恍惚的、被什么攫住了心神的感觉。
像看见了一幅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画,一株不该开在凡尘的花,一段不该被记载下来的绝句。
满屋寂静。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详了沈清宴很久,久到连胤禛的脊背都微微绷紧了一些。然后帝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缓了的语气:“走近些。”
沈清宴依言上前几步,在案前三步之处站定,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孙儿弘历,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万福金安。”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行礼的姿势端正舒展,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局促。
康熙的目光从他头顶移到衣摆,从衣摆又移回脸上,眼底那层探究的意味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抬起头来。”
沈清宴抬起头。
四目相对。康熙看着那双眼睛——清澈、沉静、不躲不闪,像两汪能映出人心底的泉水。那里面有少年人该有的干净,也有少年人不太该有的沉稳。
康熙有些恍惚,总感觉上一次见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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