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空气。
李氏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褪去了。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根绣花针,指节泛白。窗外有鸟雀啾啾鸣叫着飞过,廊下有丫鬟走动的声音远远传来,可这屋里的一切声音都像是被冻住了。
弘时站起来,就好似平常跟额娘闲聊读书的事一样,闲聊过后对着李氏行了一礼。“儿子先回去读书了。”
他转身推门出去,翠屏在他身后关上了门,他听见那扇门合上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一声一声地响。
屋里。
李氏坐在榻上,一动不动。那件绣了一半的里衣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金丝线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她的手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翠屏。”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翠屏连忙跑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主子,您这是——”
“关上门。”李氏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翠屏几乎听不见,“把门关上,我有话说。”
翠屏连忙把门闩上,回到李氏身边。李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攥得极紧,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周府医去了弘历那儿,弘时方才撞见了。”李氏的声音急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弘时方才对我说——把不周全的地方收拾干净,别等着旁人查上门来。他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翠屏的脸色也变了,但她到底是在李氏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心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主子,您先别慌。三阿哥只是说让咱们收拾干净,未必是周府医查出了什么。咱们做事一向稳妥,那些东西——药渣、器具、经手的银子——都是处理干净的。周府医查不出什么来。”
“万一呢?”李氏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万一查出来了呢?王爷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若是查出来是我动的手脚——不只是我,是我和弘时——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连跟了他三十多年的奶嬷嬷都赐了鸩酒,何况是我?”
她之前被王爷的病重勾起了野心,王爷要是在热河有个万一,弘历一死,那么王府承爵的必然会是弘时。
李氏不敢下重药,怕暴露,也怕大夫诊断出中毒,她只是暗中叫人给弘历多吃了一遍驱虫药,有时让宫女偷偷在床褥下放置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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