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站在正院的回廊下,目送周府医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手里攥着的那本书已经被指节捏得变了形。
不对。
弘时站在原地,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周府医是从弘历的院子里出来的。这半年来弘历断断续续地病着,腹痛、呕吐、腹泻,好了又犯,犯了又好,每一回都说是不当心吃了什么、着了凉、脾胃弱。可哪有弱成这样子的?哪有好了没几天又犯的?
他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午后。
那天他去给额娘请安,走到正院门口,守门的翠屏不在,院里的洒扫丫鬟也不在,廊下空荡荡的。
他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额娘的声音从窗子里传出来,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跟翠屏说什么要紧事。
“……分量拿捏准了,别多也别少。多了能要命,少了不管用。”
弘时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放心,太医都以为是脾胃弱。小孩子嘛,三天两头闹肚子是常事,谁也不会多想。”
弘时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额娘后面说的话他几乎听不真切,只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干干净净”“别留尾巴”“日子还长”。
他没有推门进去。他退了出来,放轻脚步,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一直退到花园的池塘边,才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池塘里自己的倒影,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从那以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弘历了。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奶声奶气喊他“三哥”的孩子,每次看见他就笑得眼睛弯弯的,把点心掰成两半分他一半,说“三哥吃,这个好吃”。弘历拉肚子拉得小脸蜡黄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说“三哥别担心,弘历很快就好了”。
弘时每次听到这话,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说了,额娘就完了。不说,他每次看到弘历都觉得自己是个帮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听到了。他什么都没做,可他知道了却没有阻止。这跟做了有什么区别?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去弘历的院子了。
弘历让人来请他,他就说功课忙。弘历亲自来找他,他就躲到书房里去,让太监说三阿哥不在。弘历在门口喊“三哥三哥”,他躲在门后面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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