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件绣了一半的里衣,弯下腰慢慢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把绣了一半的金线拆了,拆得干干净净,一根不剩。
…………
书房门口,高无庸看见周府医端着碗甜羹、脸色铁青地走过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周府医,这是——”
“王爷在吗?”
“在。”
“通报。”
高无庸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示意周府医进去。
胤禛正坐在书桌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周府医手里那碗甜羹和他脸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
周府医没有说多余的话。他把甜羹放在桌上,然后把方才请脉的经过、驱虫药的次数、甜羹里的冰片、以及他这一年来观察到的小主子的脉象变化,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书房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胤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四平八稳的模样。但周府医看见了,王爷握着折子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像是要把那本折子生生捏碎。
“冰片。”胤禛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甜羹里放了冰片。”
“是。”周府医低着头,“分量极少,但长期服用,足以损伤小主子的脾胃。再加上驱虫药被多服了一次,更是雪上加霜。小主子这一年来的反复腹泻、呕吐、腹痛,都是因为脾胃被人为损伤了。有人想让小主子一直病着,慢慢耗死。”
胤禛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甜羹,那碗汤还冒着热气,看起来香甜可口。他的儿子最喜欢喝这个。每次喝完都眯着眼睛说“阿玛也喝”,用小勺子舀一勺送到他嘴边,非要看他喝一口才罢休。
有人在用他儿子最喜欢的东西杀他儿子。
“周府医。”胤禛的声音稳住了,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底下的暗流,“甜羹的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和王爷。赵嬷嬷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臣只是让她别给小主子喝,把小主子看好。”
“好。”胤禛站起来,走到周府医面前,一字一字地说,“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厨房那边,该送甜羹还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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