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这道自省折子时已是深夜。墨迹晾干之后,他把折子封好,对苏培盛说:"明日一早送到养心殿去。"
"是。"
第二日清晨,那道折子便摆在了胤禛的案上。胤禛翻开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有批,也没有退回,只是把它放进了案角那只专门存放重要奏章的紫檀木匣里,盖子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天午后,高无庸到偏殿传话,说皇上请太子殿下过去一趟。沈清宴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正殿时,胤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着望着窗外。
"你写的折子,朕看了。"
沈清宴在案前三步处站定:"是儿子昨日回宫之后写的。"
"你写得不错。"胤禛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缓,"'先信之,再用之,若其背信,则罚之。先疑之,则其必背。'这一句,朕年轻的时候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你今年才十三岁,已经能写出来了。"
沈清宴垂着眼:"儿子只是把自己想明白了的事写下来,不敢说已经做到了。"
"能想明白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胤禛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时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弘时的事,你不必再想。朕既然已经下了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往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宗人府那边,朕会另派人接手。你这些日子先专心把户部那几道关于直隶垦荒的章程定下来。"
沈清宴应了一声"是"。他站了一会儿,见胤禛没有别的事要交代,便躬身退了出去。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宴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直隶垦荒和西北军需两件事上。
每日清晨到养心殿侧间批折子,午后与户部、工部的官员议事,傍晚整理当日的公务进展,夜里有时多留半个时辰读一读前朝奏议的汇编。
他比从前更忙了,也比从前更安静。说话的时候更少,下决定的时候更快。
弘时的事之后,朝中有人说"太子殿下果然宽厚仁慈",也有人说"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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