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暖阁时,门是半掩着的。他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暖阁里光线比外面暗一些,胤禛半靠在榻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蓄着一把山羊胡,正在替胤禛按摩手臂。
那道人的手法确实不疾不徐,指法像是有些章法。胤禛闭着眼睛靠在引枕上,面色比前几日舒缓了一些,眉间那道紧蹙的纹路也微微松开了几分。
沈清宴站在门外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胤禛睁开眼看见他,说了一句:"你来了。这位是贾道长,白云观的。方才他替朕按了按经脉,倒是松快了不少。"
沈清宴看了贾士芳一眼,拱手行了一礼:"贾道长。"
贾士芳连忙躬身还礼,一连声地回道:"贫道不敢,贫道不敢。见过太子殿下。"
"贾道长不必多礼。"沈清宴语气温和,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不知道长修炼的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道法?"
贾士芳捋了捋胡须,答得从容:"贫道修的是全真门派,以炼气养神为本,辅以经络推拿之术。贫道观皇上脉象,乃是心肾不交、水火未济之象,非寻常风寒之症。用药只能治标,若要治本,还需调理经络、导引气息,使五脏六腑归于平衡。贫道方才替皇上推拿了足太阳膀胱经和手少阴心经两脉,皇上此刻应当觉得后腰和肩背都松快了不少。"
沈清宴看向胤禛。胤禛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松快了一些。"
沈清宴的眉头不动声色地跳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贾道长费心了。只是道长也知道,皇上身份尊贵,所有的治疗都需与太医商议,药还是要吃的。道长所施之术,能助皇上舒筋活络,那是再好不过。"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贾士芳躬了躬身,"贫道只是辅助,绝不敢干涉太医院的方子。"
沈清宴没有再说什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看着贾士芳继续替胤禛按摩经络,手指在穴位上按压旋转,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大约是咒语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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