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每日的汤药里多加了一味清肝明目的药材,又让太医调治了解毒的药膳,端给胤禛。他想,或许阿玛只是试试,等身体好了,自然就不信这些东西了。
可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雍正九年入秋之后,胤禛的身体确实渐渐好转了。
他能坐起来批折子了,能走几步路了,面色也红润了几分。沈清宴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些道士和符箓的事大概已经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傍晚,他经过暖阁门外时,听见里面传来胤禛的声音,正在跟高无庸说话:"那道'既济丹'的方子,张太虚说还需要一味药引。你去办一下,不要让人知道,尤其是不要让太子知道。"
沈清宴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外站了许久,然后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示意守门的太监不要说他来过,然后转身回了偏殿。
守门的太监几经犹豫,最后选择听太子的,皇上病重,太子地位稳固,只是隐瞒太子来过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听太子的吩咐吧。
沈清宴坐在灯下,把最近所有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重新串了一遍——那些灰烬、那些匣子、那些粉末、那句"张太虚说"。一切都很清楚。他的阿玛没有停下来,贾士芳被遣走了之后,胤禛换了人,换了一个更谨慎的、更懂得藏锋的道士。他还在炼丹,还在吃那些他明知道不会管用的东西。
沈清宴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暖阁时,胤禛正坐在案后批折子。沈清宴在案前三步处站定,行了一礼,然后开口,声音平静:"阿玛,儿子有一件事想问。"
胤禛抬起头来:"你说。"
"阿玛最近,是不是还在吃丹药?"沈清宴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日常的琐事。但他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清宴那句话问出口之后,暖阁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胤禛坐在案后,他看了沈清宴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下意识的警惕,还有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中的折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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