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没有去坐,他并不是康熙想要坐在那里的人选。
他站在榻边,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等康熙的手指动了动,才把药碗递到李德全手里,由李德全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最开始康熙还能自己坐起来,勉强批批折子。
现在病得严重了,日常普通的折子康熙便收发由内务府总管、御前侍卫看管。
重要的军国大事,便口述由隆科多记录,传达。
沈清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帝王那只搁在锦被外的手上,枯瘦干瘪。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你的身份是帝王还是贩夫走卒,到了时间,都会有这一遭。
权利越大的人,越怕死,越到这个时候便越要小心,因为他们已经被等死的感觉折磨的恐惧。
傍晚,康熙从睡梦中醒来,沈清宴凑上前,轻声呼唤:“皇玛法。”
他康熙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句什么,沈清宴凑近了半寸,听见那声音极轻极散,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保成。"
沈清宴的动作僵了一瞬。他垂下眼,退回了原位,没有应声。
那两个字消散在烛火微弱的爆裂声里,像一滴墨落进水中,很快便看不见了。
康熙的目光缓缓从帐顶移到沈清宴脸上,看了很久,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线极淡的光。
"弘历。"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却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你过来。"
沈清宴上前一步,在榻边跪下来。这个高度刚好让他的视线与康熙平齐,他能看见帝王眼角的皱纹、松弛的皮肤、和那双浑浊的眼睛。
康熙看着他,"好好对你二伯。"他说完这句话,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皮缓缓垂落下来,呼吸恢复了那种轻而浅的节奏。
沈清宴在榻边跪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康熙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睁眼,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着,证明那一线生命还没有完全撤走。
他无声地退出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李德全正弯着腰替康熙掖被角,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那天夜里他没有再回偏殿。他站在养心殿外的廊下,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肩上、发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他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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