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完了那本折子,没有批,也没有放下。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冰面底下没有流动的水:"传朕的口谕,允禵守灵未尽,不可擅离景山。太后丧仪已毕,不必再回京奔丧。"
站在一旁的隆科多垂着头,应了一声"嗻",转身出去传旨了。
沈清宴没有动。他看着胤禛把折子收进了案角的匣子里。然后胤禛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下一本折子继续批阅,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说了一句寻常的政令。
可沈清宴注意到,胤禛批完那本折子之后,握着朱笔的手在纸面上顿了很长的一瞬。
笔尖悬着,墨汁在狼毫的尖端凝成一滴,悬而未落,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在纸上留下一个有些重的墨点。
那天夜里,沈清宴在偏殿坐着,苏培盛端了一盏热茶进来,低声说:"主子爷,景山那边传了消息——十四爷听闻皇上的口谕之后,在灵前摔了香炉,被守灵的侍卫拦住了。后来又跪了一夜,什么也没说。"
沈清宴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没有应声。他想起德妃临终前说的那两句话:"善待你弟弟""你若容不下他,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那两句话像两枚钉子,钉在胤禛的心口上,拔不掉,也磨不平。
他阿玛不是不想容,是容了太多年,太多次,从康熙年间到如今,从少年到中年,每一次让都是自己往后退一步,而十四叔和德妃从来没有退过。如今那把椅子落在了胤禛手里,他不愿再退了。
沈清宴把茶盏放下,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景山那边让人看紧些。十四叔性子烈,别让他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
苏培盛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沈清宴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沈清宴推门进去时,胤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没有拿折子,也没有拿书,只是站着,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他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道孤零零的墨痕。
沈清宴在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