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宴听不真切,只偶尔飘出一两个断断续续的字眼——"胤祯""善待""你答应我"。
沈清宴看见胤禛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应承什么,又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掩饰什么。然后德妃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带着一种回光返照时才会有的锐利:"……你若容不下你弟弟,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殿内安静了片刻。沈清宴看见胤禛的脊背绷得更直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跪在那里。
德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低到再也听不清了。
沈清宴站在门外,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在烛火里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殿内传来太医的磕头声、内侍的哽咽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在寂静的夜里。
沈清宴看见胤禛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很慢,他转过身时,烛火正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沈清宴看见他的眼角有一线极细的水光,在烛火下闪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胤禛走出来时,在门口与沈清宴的目光碰了一瞬。他没有说话,沈清宴也没有说话。父子俩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只感觉彻骨的寒冷。
沈清宴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握住了胤禛的手腕。
那只手是凉的,指节微微发僵,像在雪地里握了很久的石头。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渡过去。
胤禛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那层水光已经彻底退了,只剩下一种沉到极处,或者是痛到极致之后的平静。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沈清宴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示意可以松开了。
沈清宴松了手,退后半步:"阿玛,回养心殿歇一歇吧。"
胤禛没有应声,但脚步往养心殿的方向迈开了。
沈清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前一后走过那道长长的宫道。
那年初春,德妃的丧仪办得庄重而安静。
礼部按太后的规格拟了章程,内务府筹备了该有的仪仗,百官素服,辍朝三日,一切都照着规矩来,没有多一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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