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挑几件重要的说一说,措辞克制,不带自己的判断。
用完膳他便起身告退回偏殿继续批阅那些剩下的折子。两人之间那道缝隙没有再扩大,却也没有真正弥合。像一道被填了细沙的裂缝,看着平整了,底下依然是空的。
直到四月末的一天夜里,沈清宴在整理偏殿的案几时,发现案角那叠当日批完的折子被人动过了。
他每日批完折子之后会按照固定顺序码好,批注栏朝外、封面朝上,一本不多一本不少。可那天晚上他准备封匣时,看见最上面那本折子的位置比平时偏了半寸。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折子拿起来翻到批注页,又合上放回原处,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去追查是谁动过那些折子,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阿玛是皇帝,他批过的每道折子都在皇权的视线之内。
他从前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如今在意的也不过是那道"偏了半寸"的痕迹——像是在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那之后他更注意了。批折子时措辞更加克制,不越界也不僭越。与朝臣对接时只谈公务,不涉私交,不表露任何个人倾向。
五月初的一日朝会上,新上任的御史当众夸赞太子在河南赈灾中所拟的章程周密妥当,沈清宴站在朝班中,面色平静地听完,然后微微低头,说了一句:"这是皇阿玛指点修改的,孤不敢居功。"
他注意到胤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