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心头一动,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济公故事:疯癫不修边幅,却心明如镜。
眼前这老僧,眉宇间一股子硬气,邋遢底下压着筋骨,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朝江二狗使个眼色。江二狗麻利撕下一条鸡腿,双手捧过去:“大师,趁热!”
老僧接过来,咬一口,油脂顺嘴角淌下,他也不擦:“老衲原是天元寺的住持。”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一年前,天眼神宗的人闯进山门。刀架在钟楼上,人堵在藏经阁门口,逼我们给他们藏赃物、递暗信,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火光映着他半边脸,皱纹里嵌着旧伤:“我回了句‘佛门清净地,不作贼窝’……当晚,庙就被砸了。几个师弟躺了三个月,一个年轻沙弥,挨了三棍,没熬过去。”
他低头吹了吹鸡腿上的灰,嗓音哑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讨饭的和尚。猎只野兔,掏个鸟窝,能活一天,就算一天。”
陆千秋听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天眼神宗这般行径,实在欺人太甚!大师心里就没想过讨个公道?”
江二狗和另两个青壮立刻应声:“可不是嘛!这口闷气,硬吞下去,骨头都硌得疼!”
老僧垂眼静了片刻,喉头微动,才缓缓开口:“讨公道?……那天眼神宗盘根错节,山头连着山头,门下弟子上千。老衲瘸着一条腿,连爬台阶都要喘三喘,拿什么去碰人家的刀枪剑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冤来仇去,哪回不是血添血、恨生恨?真动起手来,倒下的怕不止是他们的人……庙里那些小沙弥、山下种地的老农、赶集卖菜的妇人,谁逃得开?”
陆千秋听着,心口一沉,又一热。此去天眼神宗总舵,本就是刀尖上走路;若能多一个明白事理、肯出力的老者同行,哪怕只替大家望风、指路、辨药识毒,也强过孤身闯关。他往前半步,语气诚恳:“大师,我们这趟正是奔总舵去的。若您不嫌累赘,不如一道走?就当帮晚辈们压一压阵脚,也替佛前那尊金身,讨一声迟来的‘阿弥陀佛’。”
江二狗三人齐齐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这老僧虽佝偻跛足,可说话稳如钟磬,眼神清亮得不像凡俗老人,说不定手里还藏着几手没人见过的功夫。
老僧没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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