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把颐和园著二楼主卧外的小茶室割出明暗分明的条纹。
小红泥炉上的银壶正咕嘟冒着白汽,周念穿着件藕荷色的旗袍裙,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白瓷夹子,正在细细分茶。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周念抬眼,见陈纪安和陈纪淮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似的倦意,但步子却迈得极快。
“你们两个怎么起这么早?”周念笑了笑,推过去两只白瓷茶杯,“昨天不是说跟沈均他们玩到后半夜么?我还让厨房给你们煨着鲜鲍粥呢。”
陈纪淮一屁股坐在周念身侧的软垫上,顺手挽住了周念的胳膊,小脑袋直接蹭在母亲肩头。
“妈,我们不困。”陈纪淮声音软糯,指尖在周念手背上轻轻划拉,“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陈纪安坐在对面,伸手提起水壶,给周念的茶盏里注水。水流激荡,卷起几片青翠的叶芽。
“妈,问你个事。”陈纪安握着茶杯,目光落在周念脸上。
“神神秘秘的,问吧。”周念喝了一口水,眼神温和。
“你跟爸领证也有阵子了,平时在一起……有没有聊过当年分开的那些事?”
陈纪安的声音很轻,却让茶室里的空气瞬间滞了一下。
周念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随即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将杯子搁在紫檀木盘上。
“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周念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平缓地拨了拨茶盖,“以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提它干什么?人得往前看,天天记着以前的龃龉,日子还怎么过。”
“那不是龃龉,妈。”陈纪淮收紧了抱着母亲胳膊的手,脸颊贴着母亲的衣料,“那是横在咱们三个人心口上二十年的刺。”
周念身子微微僵直,转过头看着女儿。
“刺什么刺,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周念伸手揉了揉女儿的额头,嘴角扯出一抹宽慰的笑意,“你看现在,你爸对你们多上心,要什么给什么,家里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强。妈早就不计较了。”
“可我们在意啊。”陈纪淮眼眶微热,仰头看着周念,“妈,你从小带我们吃了多少苦?外公外婆当年叹了多少气?邻居那些风言风语,三医院那些人背地里的白眼……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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