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枯黄,风一吹便化作碎屑。
豫州太康县一处茶馆里,虽然没了茶水,却依旧挤满了歇脚的逃荒百姓。
一个身穿青衫,手里拿着惊堂木的说书人坐在上首,此人名叫柳三指。他看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摸了摸袖子里的硬物。
那是两枚海鲨银。
这种银子成色好,上面印着鲨鱼花纹,是海外私铸的秘银,在黑市上能换来比官银多三成的精铜。
前天夜里,一个黑衣人摸进他的草棚,把这银子塞进他手里,只交代了一件事,不准在大城市里聚众闹事,只管在乡野茶馆草台戏班里,讲一讲天谴传。
柳三指拿起惊堂木在破烂桌案上一拍。
“啪!”
“列位,咱们大夏开国两百载,何曾见过这般连绵三年的大旱?连地里的草根都快被刨干净了!”
台下的灾民一阵骚动,不少妇人开始抹眼泪。
“柳先生,您见多识广,这老天爷当真不给活路了?”
一个老头哑着嗓子问。
柳三指压低声音凑上前。
“老哥哥,非是老天不给活路。老朽夜观天象,那荧星已经进了心宿。荧惑守心,这在古书里可是大凶之兆啊!”
“啥是荧惑守心?”
百姓们大字不识,纷纷伸长脖子。
“意思就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德行有亏!”
柳三指声音压得很低,“自古牝鸡司晨,乾坤颠倒。女子称帝,本就违背天理。这老天爷,是在降灾示警呢!”
这话一出,茶馆里安静下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里的惶恐变成了怨恨。
东南越州兖州等十几个府县的乡间戏台上,也开始上演一出出妖后乱朝的折子戏。
那些拿了海外私银的班主说书人,正用这种法子把女帝失德埋进大夏百姓的心底。
京郊,枯柳村。
烈日毒辣。
沈靖川站在一处刚搭好的粥棚旁,身上穿着沾满泥点的粗棉玄衣,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胡茬。
在他身后,两百名禁军解下甲胄,正光着膀子在烈日下帮村民修整干涸水渠。
“侯爷,歇歇吧。”
雷豹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里面装着半碗浑浊井水。
沈靖川接过碗一口灌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汗水。他看着前方排成队灾民。
“今天登记了多少户?”沈靖川问。
“回侯爷,枯柳村和附近的沙河镇,一共登记了三千二百户。”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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