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边缘干净利落,没有一根跳线。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传来织机咔哒咔哒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节奏很稳,像是有人在用梭子敲一面很小的鼓。
郑毅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桑皮纸,纸被岁月熏成了黄褐色,透进来的光也跟着变成了一种旧旧的颜色,像是泡过茶的水。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布匹和绣片,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浓艳,像一幅幅被挂在墙上晾干的、浓缩了的晚霞。
屋子正中间放着一架织机,一个老妇人坐在织机后面,背佝偻着,花白的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两只手在梭子和经线之间来回翻飞,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找谁?”老妇人头也不抬地问。
声音很干,像两片树皮互相摩擦。
“找绣娘。”苏檀从郑毅身后走进来,站在门口,背后的光把她勾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剪影。
“我就是。”老妇人停下了织机,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不花,很亮,黑眼珠像两颗泡在清油里的花椒粒。
她看了苏檀一眼,又看了郑毅一眼,目光在郑毅腰间的匕首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做什么?”
郑毅从怀里掏出那块绸布,展开,放在织机旁边的木台上。
绸布上的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那只鹰的翅膀张着,爪子深深地嵌进蛇的身体里。
“这块布,是谁绣的?”
老妇人拿起绸布,凑到眼前看了看。
她的手很稳,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全是老茧,是常年捏针磨出来的。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然后把绸布放下了。
“不是湖州的活。”她说。
“你怎么知道?”
“金线。”老妇人伸出食指,点了点鹰翅膀上的一根金线,“湖州绣的金线是三股捻的,这根是四股。
四股金线只有临安的铺子才用。
还有这个针法——鹰眼的针法是套针,套了三层。
湖州的绣娘最多套两层,套三层眼睛会凸起来,这只鹰的眼睛是平的,用的是临安的平套法。”
“临安哪家铺子?”
“这个说不准。
临安有七八家绣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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