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跑,该倒的茶继续倒,该等的会继续在外面等着,困了就站着,站着就不怕睡着了。
反正两个月后,他就要回广州了。回那个操场,回那个食堂,回那个床底下能藏猪油的宿舍。回黄埔,把他欠下的学业补完,把那身灰蓝色的军装穿出个样子来。
当然,还有烧鹅。深井烧鹅。
他要把皮烤得红亮亮的,咬一口滋啦冒油,吃到满嘴流油吃到撑吃到这辈子都不想吃——不,“这辈子都不想吃”是不可能的,过两天就又想了。
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来福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铺在天上,漂亮得很。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来。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多个小时。按黄埔食堂的吃饭速度来算,大概是一万多顿饭。
快了。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到半路上,肚子“咕”了一声。
晚饭时间还没到,他还得再忍忍。忍到食堂开饭,忍到八分钟内吃完,忍到想加菜的时候要厚着脸皮跟打菜的大姐多说几句好话。想想真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