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这血色淤泥看似是土,实则在血气浸染下早已变了质性,化土诀对它已然失效。
他不再迟疑,随即换了个法诀,五指一翻,往泥面上虚虚一按:
指地为钢。
这一次,那原本还黏稠翻涌的地面瞬息凝住,由软变硬,由浊变实。
不过数息,便成了一块森冷的精钢。
陷落的农人只觉往下拉扯的那股力道骤然消失,整个人虚脱般趴在木杠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旁边几个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泥中往外拔,可除了将他拔的直叫唤,却依旧拔不出来。
沈回挥了挥手,驱散几人,随即抓住那男子的衣领,往外一拔。
只听“噗”的一声,那人便像根萝卜似的,立刻从凝固的地面里挣脱出来。
农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搂住自家男人,哭得不成样子。
沈回却是收了诀,看了一眼那片被凝固的血田,目光沉沉。
脚下隐隐传来一阵极有节律的搏动,沉闷如远鼓,若有若无,须臾间便消失无踪。
他又将神念探入地底三寸,这一探,眉头便微微一紧。
那感觉古怪得很。
分明是泥土,却有几分像血肉;分明没有口鼻,却仿佛在呼吸。
若要打个比方,便如同地底长了一颗心脏,兀自跳着,毫无缘由。
方才那陷落的农人,便好似是不慎踩进了某条“脉管”之中,被那股黏稠的吸力缠住了,拉拽不出。
沈回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按了按。
这片田土历经战事,被鲜血浸透,又不知埋了多少尸骨,竟生出了几分神异变化,能将灵气化为血气,返哺于稻禾。
这红玉稻之所以能增长气力,根子便在这一片被养“活”了的田泥上。
正沉吟间,田埂那头缓缓走来一个老翁,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
他一路走过来,两旁农人纷纷让开道,有年轻后生还唤了一声“三叔公”。
老者走到近前,先是恭恭敬敬朝沈回作了个揖,声音苍老温和:
“多谢道长救了我那侄孙一命。老朽替他们一家子给道长磕头了。”
说着便要下跪。
沈回伸手虚虚一托,摇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
那周老翁又连声道了几句谢,将沈回几人好生夸赞了一番,这才话锋一转,面带踌躇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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