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缝,一线日光从那道缝里漏下来,正落在极阁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翟趑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就去办吧。”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某种不容更改的重量。
几位尚书领了命,鱼贯退出。
门开的一瞬间,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帐幔翻飞。
脚步声渐渐远了,极阁重新归于沉寂。
内侍蹑手蹑脚地进来换炭盆,被江川一个眼神打发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床榻上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忽然睁开眼,利落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缠在胸口的绷带被随手扯开,里头光洁如常,哪里有什么伤口?
沈娇绕过床脚,站在他面前。
顶着他期待的目光,视线直勾勾落在那片胸肌上。
许久,她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窗外风声很大,室内很静。
她听到他说:“女皇陛下,臣,等您来娶。”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顺利到太后看到女儿的朝服时还有些恍惚。
这孩子,闷声干大事。
她真要有这想法,怎的也不知道跟她知会一声?
她这个母亲在她眼里就这么帮不上忙?
若不是翟趑派人告知她,她到这会估计都是懵的。
这孩子闷声不吭干了件大事,就是婚事越发愁人。
翟趑再如何好,那也是个太监,一个正常的女人,太后不认为太监能让女儿守一辈子。
太后说起这事时,沈娇正在试衣服。
听到母后拐弯抹角的劝话,沈娇要直白地多。
“他啊,他不是太监。”
说完,就让春檀服侍自己脱去衣服,最近她一日比一日忙。
一来要让群臣信服,二来,这些折子实在是太多了!
每日睁眼就是忙。
沈娇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去醉仙楼吃饭,有多久没去华谣阁买首饰了。
翟趑这个家伙,越发帮不上忙。
整日缩在床上扮他那个“快要死”又还没死的死相。
沈娇控诉他,他反道“后宫不得干政”。
他还没进她后宫呢,就这么嚣张!
最后是沈娇板着脸生闷气,翟趑又凑过来哄,承诺那些不太重要的折子他日后都包揽了,又带她出去逛了一日沈娇才给他好脸色。
至于逛的那日空出来没处理的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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