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的帐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确实不能出门,毕竟太医说了:
毒虽解了,但是鬼门关里走一遭,须得静养。
听到容蒄如今的处境,她虽然遗憾不能亲眼见证,对这盘棋却是满意。
只是养病的过程中她没见过旁人。
母后来了一次,只是心有余悸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又骂了她一句死孩子,再无旁的。
倒是翟趑每日都守在这里,她日日见到他,日日指使他。
那日的事沈娇只记得是自己扑上去的,后面的……
记不清了。
怎么看都是她霸王硬上弓。
好在翟趑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沈娇心虚的同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如今她除了跟翟趑处理政务,还能分出许多时间看她许久未看的话本。
日子倒也自在。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她笑着说话的时候,坐在榻边的那个人眼底的暗色都在一寸一寸地加深。
那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在瞳孔深处,像被反复压制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火。
翟趑不止一次想过,把帐门封死,把所有人挡在外面,就他和她两个人,关在这一方天地里,哪里都不去。
这个念头不算新。
只是从未被他践行。
她中药清醒,什么都没说。
没有羞涩,没有恼怒,甚至没有过多的在意,就好像那只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
她可以不在意。
但他不行。
她不愛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毒药都更致命。
在她的世界里,他大概只是一个还算有用、替她办事还算得力的人而已,有时还能当成挑衅容蒄的工具。
旁的,没了他,她可以找到别人。
待她事成,待容蒄成不了气候,她还会要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夜不能寐,也让他在每一个冲动涌上来的时刻,硬生生地把那些疯狂的念头一样一样地压回心底。
压得久了,翟趑都觉得自己要再次疯魔。
男人衣袍之下攥紧的指节,青筋隐现,如同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困兽,在暗处无声地喘息。
装也要装得像些。
吃软不吃硬的女皇,真不要他了,他又能如何?
好在,女皇吃他的软。
沈娇赖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
帐外,流言还在无声地发酵。
御营里的人心在一点点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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