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诉:“你莫不是来倒打一耙的?”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沈娇叽里咕噜一通倒腾:“本宫看你才自在。上回说要亲自道谢,本宫可是在府里等了一整日,结果连你影子都没见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没办法呀,她就是这样打蛇随棍上,有点颜色就会开染坊的人。
翟趑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没抵达眼底。
对上他的视线,沈娇不经意缩了脖子,莫名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他朝她走过来。
步子不急不缓,靴底落在绒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可沈娇就是觉得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被锁定时的本能警觉顺着脊背一路窜上来。
翟趑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沈娇闻到了他衣料上淡淡的檀香,混着夜露的潮意。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避不开。
“在府里等了一整天?”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眼底情绪翻涌。
沈娇眨眨眼。
“那在华谣阁里一掷千金的人……”翟趑微微偏了偏头,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下颌线:“是公主的孪生姐妹?”
沈娇睫毛颤了颤。
她何止在华谣阁一掷千金?
她还去了画舫。
点了最有名的歌姬,要了最贵的酒,还让人把船划到了湖心赏了一整日的花。
末了还嫌不够尽兴,又去逛了半条朱雀街。
一连几日,除了赴她几个闺中密友的约,她就是在京城玩闹。
压根就没等他。
要不他收到的那些东西打哪里来?
可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翟趑当然知道是她选的。
那些不曾出现在极阁的小玩意儿,他收了。
甚至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边,像是某种沉默的收纳与等待。
可他等来的不是她的人,是她越发放肆的逍遥。
沈娇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不是怕,是兴奋。
她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扬,唇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九千岁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本宫做什么?”
她挣扎都没有。
“本宫还没伤心呢,好歹九千岁日日能收到本宫挑选的礼物,本宫的呢?”
她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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