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如今住在府上,不仅是你的意愿了,是祖母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闹匪的事一日不解决,她便一日不能出城。”
“这话,我只说一遍。”
说完,他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卷了一下,像一片浓重的乌云,将满室的灯火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沈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青棠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
沈妍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攥着方才替萧衍斟的那杯茶,茶还没有凉,瓷壁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冷得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良久,她才哑着嗓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她忽然想起沈娇离开时那个乖巧的笑容,那双看似天真无辜的眼睛。
茯苓糕很好吃。
姐夫让我明日送银耳莲子羹过去。
她当时只当沈娇是在挑衅,是在炫耀。
可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句话,或许根本不是炫耀。
那是一个预告。
沈娇在用最柔软的方式,告诉她一个最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府里,她沈妍说了不算的事,有人说了算。
而那人,偏偏站在沈娇那一边。
沈妍慢慢闭上眼睛,手指一松,茶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瓷片四溅,冰凉的茶水漫过她的绣鞋,洇湿了裙摆。
她一动不动,像是浑然不觉。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孤零零的,像一座无人问津的碑。
夜风穿过半掩的窗扉,吹灭了案上的一盏灯。
屋里暗了下去,只剩下沈妍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无声无息。
而此刻,芙蓉坞里,沈娇正对着一盏孤灯,慢慢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游记。
她的面色平静如水,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她起身更衣,叫丫鬟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躺下。
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的枕边,像是谁伸出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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