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陶罐,罐里的卤煮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腾腾的蒸汽裹着浓郁的卤香味飘散开来,在冷风里格外勾人,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热乎乎的香味。
满金穿着一件厚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护耳朵的棉帽子,帽檐儿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上戴着一副蓝布面的手闷子——听满仓说那是琴儿给他做的,满金戴着手闷子,时不时掀开陶罐的盖子搅动一下,热气扑到他脸上,他就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软乎乎的笑意。
丁冬九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满金看见舅舅来了,连忙放下手里长柄木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咧嘴笑了一下:“舅,四姨夫你来了。”他把手闷子摘下来,露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头,给舅舅和四姨夫各盛了一碗热卤煮递过去。
丁冬九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咸香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了。他问了一句:“买卖怎么样?”
“还行。”满金重新戴上手闷子,拿勺子搅着罐里的卤煮,“天冷了,热乎乎吃一碗卤煮,比夏天还好卖。中午那会儿排着队呢,我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琴儿晌午给我送了饭来,还带了一壶热水。”
他说到琴儿的时候,声音轻了些,嘴角那个笑意又冒出来了。丁冬九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别冻着之类的话,把碗还给满金,便离开了。
从大十字出来,丁冬九又去刘记肉铺买了猪下水和蹄膀,又去木器铺买了几袋子锯木屑,留着回去养蘑菇用。马德胜也给自己家里买了两袋粗面,扛上车板的时候,他拍了拍袋子,跟丁冬九说了一句:“两个儿子都能吃,一袋面撑半个月。”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甚至是得意的笑。以前家里日子紧巴,大人孩子都不敢放量吃。如今跟着丁冬九养驴赶车送货,有工钱拿,隔三差五还能捎些杂货回来卖,家里能放开吃饱饭了,隔几天还能见点荤腥。他给那头白耳朵驴喂草喂料格外精心,草料都挑好的,车厢也擦得干干净净——他心里头清楚,这头驴就是他一家人的饭碗,亏待不得。
丁冬九留了一块提前准备好的豆腐,用荷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