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躺着。三天之后再看,要是恢复得好,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李连锁一听要住三天,脸色又变了,张嘴想说什么——住三天得花多少钱?可他看了一眼丁冬九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丁冬九从怀里拿出银钱,交给宝兴:“你在这儿伺候你娘。一会儿把你妹妹也接来,女孩子家,伺候起来方便些。”
李连锁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了一句:“我有钱……”
丁冬九没有搭理他。
宝兴接过钱,用力攥在手心里,又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舅,你放心。”
丁冬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丁盼娣一眼,说:“二姐,好好养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丁盼娣躺在那里,看着丁冬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冬九……麻烦你了。”
丁冬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医馆。
马德胜赶着车过来,问了一句:“回去?”
丁冬九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门,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先送二姐夫回村。”
李连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丁冬九看了他一眼:“上车吧。”
李连锁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车。一路上,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压冻土的声响和驴蹄子敲击地面的嘚嘚声。
丁冬九坐在车板上,看着路边光秃秃的田野和被霜打蔫了的枯草,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二姐躺在炕上那张惨白的脸,想起宝兴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李连锁那句“我有钱”却始终没有掏出一个铜板的窘态。
人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可糟心归糟心,日子还得往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