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变化不是房子大了、家具新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衣食无忧之后的从容,日子有奔头之后的踏实。猪在圈里哼唧,鸡在架上咕咕,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等着啃骨头,孩子们在大人腿边追逐打闹。王一梅挺着大肚子坐在炕沿上,脸色红润,气色比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丁招娣看着这一切,看着弟弟家这副兴旺景象,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丁冬九家最近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堂屋里挤满了人——丁传根和胡氏在上首,丁招娣和赵大夯坐在右侧,丁来娣、王一梅、满仓、满金、大妞、丁成,坐的站的,把一间堂屋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和一家人的说笑声。
晚饭吃的是面条,浇头是卤肉丁和新鲜的园子菜——小白菜、菠菜、韭菜,都是从菜园子里现拔的,碧绿鲜嫩。卤肉丁肥瘦相间,在锅里炖得入味,浇在面条上,油亮亮的,香气扑鼻。一家人分了两波才吃完——先是男人和孩子们吃,然后是女人们吃。
饭后收拾完,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商量明天上门的事。丁来娣把那两件新衣裳拿了出来,递给丁招娣和赵大夯:“大姐,大姐夫,你们试试,看合不合身。满银特意嘱咐的,说要让你们穿得体体面面地去上门。”
丁招娣接过那件蓝绿色的衣裳,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针脚——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捧着那件衣裳,忽然就掉了眼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着说:“这衣裳真好看。这颜色新鲜的我都不好意思穿。”她心里想哪个都不白养活,这个最小的儿子,也知道疼人了。
四样礼很快就定下来了——烟丝一包,酒一坛,糖一包,给姑娘的一块布料。不多不少,不出错。媒人也不用另请了,丁冬九亲自当这个媒人。
晚上,丁招娣挤在丁来娣大妞她们娘两的屋子,她把明天要穿的衣裳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叠好,放在枕头边上。丁招娣和丁来娣说了半宿的话。赵大夯和满仓满银挤在西屋里,三个男人也说了半宿的话。
第二天一早,忙活完豆腐,丁家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满金穿上那件白布褂子,黑裤子,一双新布鞋,站在院子里,让丁来娣帮他整了整衣领,又让王一梅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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