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春里的“活路”。树刚冒芽,远看是鹅黄带青,近看稀疏,阳光能穿过树梢漏到地上。山坡上铺着一层新草,不高,刚到脚踝。枯草底下藏着绿芽,踩上去是软的。溪水涨了,哗哗声比冬天响。向阳的坡面上,已经有早开的野花——紫花地丁、白头的蒲公英、还有零星的野菊。山还嫩,春天的虫声还没起来,鸟叫却多,叽叽喳喳的,林子里不安静。
种完地到这个时候,地里没东西吃,山里就是各家各户的“菜园子”。三三两两的村民散落在山坡上,有的在挖野菜,有的在砍柴,有的在捋榆钱。看见丁冬九和满仓,有人抬手打个招呼,有人埋头继续干活,谁也不耽误谁。
两人一路往南坡走,绕过一片刚返青的橡树林,在东沟的崖壁边上停下来歇脚。这一片柴火多,杂树丛生,枯枝也多,两人砍了一会儿,就捆了两大捆。又顺手挖了一背篓野菜——荠菜、婆婆丁、面条菜,人能吃,小鸡也能吃。
丁冬九直起腰,擦了把汗,正要招呼满仓下山,满仓忽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指着崖壁上方:“舅,你看那是啥?”
丁冬九顺着满仓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崖壁上方一丈多高处,一株老槲树的枯枝间,悬着一个灰褐色的东西。乍一看像一截烂树桩,仔细再看——那东西表面一层一层叠着,像是用枯纸糊的圆筒,足足有小水缸那么大。
是野蜂窝。而且是一个干透了的野蜂窝。蜂窝表面发白,边缘有些碎裂,靠近底部的洞眼敞开着,没有蜜蜂进出。枯树枝穿过蜂窝的顶部,像是把它串在了树上。
“不要过去,离远点。”丁冬九把满仓往后拉了一把,先远远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蜂群活动,这才慢慢绕到蜂窝下方。他看了看地面,蜂巢下方没有新鲜的蜂粪或碎蜡屑,说明这窝蜂早已废弃。
“是个老窝,”丁冬九说,“空的了。”
满仓往前走几步,仰着头:“咋给它弄下来?”
那蜂巢离地足有一丈多高,光靠徒手够不着,树枝也不粗,经不住人爬。丁冬九没急着动手,先绕着那棵老槲树转了一圈。树皮粗糙,布满青苔,没有新的抓痕——说明不是野猪蹭的,也不是獾子爬过的。
他走到背坡的灌木丛边,挑了一根够长的枯荆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