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这样的日子。
丁来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对丁冬九说:“冬九,这屋子……三姐这辈子都没有住过。”
她没多说别的,可那短短几个字里,带着的是一颗终于安定下来的心。
西屋的炕腾出来了,住的地方也重新安排了——满仓和满金搬到西屋的炕上,满银跟着外爷外奶住东屋。满仓终于结束了在堂屋睡铺板的日子,虽然嘴上不说,可搬过去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伸展了一下手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满足。
堂屋也利索了不少。粮食归置到角落里,用旧麻袋盖好,做豆腐的家什搬回了西屋,堂屋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进出再也不用人挤人了。
丁冬九趁这个机会,给三个外甥立了条规矩:勤洗头,勤擦身。屋里人多,又做吃食,干净是第一位的。三个外甥都答应了,满银还特意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把头洗了个通透。
日子就在这些琐碎的调整中,一天天顺了过来。
这天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饭。胡氏熬了一锅稠稠的小米粥,蒸了一簸箩豆面麦面两掺的窝头,又把头茬荠菜焯水切碎,拌上盐和香油,碧绿清爽,满屋子都是春天的气息。
吃饱了饭,满金和满银照常出门。满金挑着骆驼担子去县城,满银挑着豆腐担子去周边的村子。两个小伙子如今已经轻车熟路,不用人催,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出门前还记得跟舅舅说一声“走了”,跟舅妈说一声“留着门”。
送走两个外甥,丁来娣开始忙她的豆腐乳。
那几匾长满白毛的豆腐已经到位了。她早早地把坛子烫好晾干,把提纯过的烧酒、细盐、花椒末、红曲末、调配好的料水,一样样摆在案板上。丁冬九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
“先用长竹筷把豆腐夹起来,在酒里滚一圈,要滚匀。”丁冬九在旁边指点。
丁来娣深吸一口气,拿起竹筷,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长满白毛的豆腐,在酒碗里轻轻一转,雪白的绒毛沾上酒液,立刻变得透明了一些。她再把豆腐放到盐碟里,均匀地裹上一层细盐和花椒末,又蘸了一点红曲末,然后轻轻码进坛子里。
一块,两块,三块……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可做了十几块之后就流畅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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