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九坐在油灯下,把丁来娣叫到跟前,又把做豆腐乳的要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三姐,你别怕。”丁冬九把那个提纯过的小酒坛子推到她面前,“你看,咱家的豆腐乳,跟别家不一样,靠的就是这几样东西。这酒是我处理过的,劲儿大,杀菌好;这盐是我提纯的,后味不苦;还有这料水,了。这些都是咱家的秘方,别人学不来的。我能做好,你也能。”
丁来娣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
“明天你就开整。”丁冬九说,“头一回我跟你一起做,做几回你就熟了。等产量上来了,我把卖豆腐乳的钱分你一份,你自己攒着。大妞也大了,再过几年就该说人家了,你手里有点钱,给孩子置办几件像样的嫁妆,到时候她出嫁,你脸上也有光。”
丁来娣本来还稳得住,听到“嫁妆”两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和离的时候,夫家不要闺女,她把大妞带出来,心里就发誓,哪怕自己要饭,也不能让闺女再受自己受过的苦。可寄住在弟弟家,她不敢多想将来,更不敢想嫁妆的事。如今弟弟把这话说出来了,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冬九……”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三姐……三姐愿意拿命换。”
丁冬九没接话,只是把那一小坛提纯酒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行,那明天咱就开始。你跟着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