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几乎把鼻子贴到锯末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没错!是杂菌!蓝绿色的霉点,虽然还很小,可那颜色在雪白的菌丝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狰狞。旁边还有两点更小的,隐隐发黑。
丁冬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坏了!这筐菌种,染上杂菌了!
他愣了两秒,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别的了,一把将那筐染了杂菌的锯末整个端起来,用盖布胡乱一裹,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冲,嘴里低吼了一声:“坏了!这筐不能要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变调的声音,把正在堂屋和灶房忙活的家里人都吓了一跳。胡氏从灶房探出头,王一梅也扶着门框看过来,丁来娣和三个外甥也停了手里的活。
只见丁冬九脸色不好,抱着那筐东西,像抱着个烧红的炭盆,脚步飞快地冲出堂屋,一直跑到院子最远的角落,离正屋、灶房远远的,才猛地将那筐锯末“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自己也后退两步,重重地喘着气。
胡氏赶紧跟出来,看见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地上那筐被抱出来的东西,心里一沉,颤声问:“冬九……咋、咋了?那筐……蘑菇……?”
丁冬九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还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恼和心疼:“娘,这筐……长杂菌了,蓝绿霉,黑了。不能要了,废了。”
“废了?”胡氏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赶过来的王一梅扶住。她看着地上那筐东西,眼泪“唰”就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咋、咋就废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看的时候,手不干净……还是布没盖好……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让这能换钱的“金疙瘩”坏了,心里又疼又愧,眼泪止不住地流。
丁冬九赶紧走过去,扶住娘的胳膊,声音放缓了些,但很坚定:“娘,不怪您。养这个蘑菇,就是这样,娇贵得很。温度、湿度、干净程度,有一点没弄好,杂菌就可能长起来。咱们太顺了,前两茬都成了,就以为没事了。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十筐里废个一两筐,都正常。您别往心里去。”
王一梅也红着眼圈,看着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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