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忙碌而有序的声响:石磨的隆隆声,劈柴的咚咚声,编竹的沙沙声,洗刷的哗啦声,还有孩子们偶尔的嬉笑声和大人们的交谈声。
这天,四姐夫马德胜又来取胰子皂。一进院门,就被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惊了一下。家里头人人都忙。满金和满银一个在劈柴,一个在扯柳树皮,干得满头大汗。堂屋里满仓正跟着丁来娣学压豆腐干,神情专注。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王一梅和胡氏在里边忙活。丁传根坐在东屋地下,手里飞快地编着竹匾。丁冬九则拿着个厚实的布巾教用力一抻弹出水雾来加湿蘑菇上面的空气。
马德胜进来,外甥们,丁成先看到赶紧打招呼。
“冬九,家里这……可真是大变样了!这么热闹!”马德胜笑着。
丁冬九抬起头,看见是他,也笑了:“姐夫来了!快屋里坐。这不,人手多了,干啥都快。胰子皂在屋里晾着呢,我去给你拿。”
马德胜去给丁传根和胡氏,来娣,一梅都打了招呼。
看着这井井有条、人人有活干、个个有精神的场面,再想想以前岳家那清冷困顿的样子,马德胜心里感慨万千。
他接过包好的二十块胰子皂,结了上回的钱,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匆匆走了。他心里也憋着股劲,要把这胰子皂卖得更好,不能辜负了小舅子的信任,也得让自家日子,跟着沾光,往上奔一奔。
眼看离取“骆驼担”和修好的刀没剩几天了,都是要花钱的事儿。丁冬九盘算着手里的钱,卖蘑菇的、卖豆腐卤货的、卖铁力木的、还有新订出去的腐乳钱……虽然进项不少,可开销也大,买煤买料,定做担子修刀,还有一大家子人吃用,得精打细算。
这天早上,他照例先查看那两筐新拌了菌种的蘑菇。一筐是土根叔家的锯末拌的,一筐是年后从县城背回来的锯末拌的。他先看了那筐堂屋炉子附近的,菌丝白生生的,已经蔓延开了大半,长势喜人。心里一松,又掀开另一筐的盖布。
这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筐是用土根叔家锯末拌的,菌丝也发了不少,可就在靠近筐边、不太通风的角落,他看到几点极其微小的、不协调的颜色——不是雪白,而是灰蓝色,还带着点可疑的黑晕。像霉点,又像……杂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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