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是啊,有吃有穿,屋里暖和,家人和睦,手里还有余钱,这可不就是庄户人家心里,顶顶好的“年”吗?
吃完饭,丁传根,胡氏,三姐几人忙着洗下水,泡猪头。丁冬九没急着休息,他去了堂屋墙角,查看那两筐摘过蘑菇的菌包。蘑菇收完后,料面上留下些菇根、死菇和小菇蕾,这些东西得清理干净,不然容易腐烂长杂菌,传染整个菌包。
他拿来一把用火烧过消毒的小刀,就着油灯的光,小心地把料面上的残留物一点点刮掉、挑出来。有些地方菌丝长得太厚,板结了,形成一层硬硬的“老菌皮”,他就用干净的竹签,在上面轻轻划几道浅痕,刺激下面的新菌丝萌发。清理干净后,他又用凉开水化开一点点饴糖,调成很稀的糖水,用干净的旧布蘸着,轻轻喷在料面上,补充一点营养和水分。
做完这些,他才把菌包重新盖好,放在暖和处。心里却清楚,这没有现代杀菌剂和温控设备的条件下,种蘑菇就像走钢丝,全凭经验和运气。温度湿度稍微不对,或者哪一步没弄干净,杂菌(黑霉、绿霉)一长,这筐菌包就全毁了,前功尽弃。
“得想办法留‘种’。”丁冬九心里琢磨着。光靠从蘑菇上取组织接种,太慢,风险也大。得学会自己保存和扩繁菌种。可以把长势好的菌包彻底晾干,休眠保存;或者把活跃的菌丝“搬家”到新的、灭过菌的锯末里,养出新的“母种”来。这才是长久之计,是能不能把这蘑菇生意做下去的关键。
不过,那是开春以后要考虑的事了。眼下,先把年过好,把王一梅的身子照顾好,下一茬蘑菇能不能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