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丁冬九说。
那后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露出惊喜:“是冬九舅舅?快,快进屋!娘!娘!是舅舅来了!牛尾村的冬九舅舅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赶紧把丁冬九往屋里让,手忙脚乱地撩起那大小布块拼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棉门帘。
屋里比外面更暗,一股子混杂了潮湿土腥、陈旧被褥和淡淡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靠墙是一盘大炕,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席子边缘都磨烂了。炕上躺着个人,盖着一床补丁摞补丁的旧被子。听见喊声,那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娘,你别动,躺着。”那后生赶紧上前扶住。
丁冬九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向炕上那人。是他的大姐,丁招娣。可眼前的妇人,比他比想象中更苍老憔悴。头发都有不少白了,在脑后勉强挽了个小髻,用根木棍别着。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腊黄,两颊深陷,眼皮浮肿,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盖着的被子下,身形瘦小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双正努力睁大、看向他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微弱却急切的光。
“冬……冬九?真是冬九?”丁招娣的声音嘶哑虚弱,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努力想撑起上半身,那后生连忙拿了个破旧枕头垫在她背后。
“大姐,是我,冬九。我来看你了。”丁冬九赶紧走到炕边,蹲下身,握住大姐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枯瘦冰凉的手。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摸上去几乎全是骨头。
丁招娣反手紧紧抓住弟弟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丁冬九的脸,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深陷的脸颊往下流:“冬九……我的弟弟……你咋来了?你的腿……你的腿咋了?你回啥时候回来的?让姐看看……”
她挣扎着想去掀被子看丁冬九的腿,却被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涨红。那后生赶紧给她拍背,又端来一个破碗让她喝口水顺顺。
“姐,你别动,我腿没事,好了,你看,能走能站。”丁冬九心里酸楚得厉害,强忍着,站起身在大姐面前走了两步,又蹲下,“我好着呢,你放心。”刚才他习惯性的拉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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