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出了门。丁传根也拉着板车,拿着铁锹,往院子后头的沤肥坑去了——他得把坑里那些沤了几个月、已经发黑发臭但肥力十足的粪肥挖出来,拉到自家那几亩地里,赶在上冻前给麦地追遍底肥。挖完肥,还得往坑里续新的料——豆渣、烂菜叶、草木灰,都是好东西。
丁冬九则背上背篓,带上砍刀斧子。他今天得去后山砍柴。十月了,天说冷就冷,柴火得多备。
十月了,天是真的凉了。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可日头好的时候,又暖洋洋的。树叶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山上的草也枯了,黄褐色的一片,只有些耐寒的野草还带着点绿意。
丁冬九进了山,专找枯树、死枝砍。斧子锋利,砍起来不费劲。砍了一会儿,身上出了层薄汗,他把夹袄脱了,搭在旁边的树杈上。正砍着,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坡上,有棵野柿子树。树不高,叶子都快掉光了,剩下些光秃秃的枝桠,上面却挂着好些红彤彤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在秋日灰蓝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树下已经落了几十个柿子,有些摔烂了,还有些黑烂成泥也有被鸟儿虫儿吃的,有些还完好。他走过去,挑那些没摔坏、颜色红透的,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背篓里。又抬头看看树上,有些柿子熟透了,轻轻一碰就掉下来。摇摇树,连捡带接又装了十几个,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红得透亮,摸着软软的。
他拿起一个,在衣襟上擦了擦,小心地咬破一点皮,吸了一口。柿子很甜,带着熟透了的醇厚香气,只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涩。是好柿子。
这柿子树可惜了,柿子不少都糟蹋了,明年早早来摘点弄点酒还是醋,怕都可以。
他砍够了柴,用绳子捆好,背上柴,提着装柿子的背篓,下山回家。
到家时,日头已经西斜了不少。院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五奶果然被请来了。老太太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个紧紧实实的小纂,用一根光滑的乌木簪子别着,一丝不乱。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深蓝粗布褂子,系着条灰布围裙,身板挺直,手脚麻利。她正站在院子当间,指挥着胡氏和王一梅。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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