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点着。他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熏得他眼睛也有些发红。他没看儿子,只是盯着地上某个地方,重重地拍了拍丁冬九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实,带着庄稼汉不会表达的疼惜和骄傲,喉咙里“嗯”了一声,就再没别的话。
王一梅早已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她知道男人吃了苦,受了罪,却想象不到那“苦”和“罪”到底是什么样的。心里那点因为男人“太能干”而生的惊奇和一丝说不清的隔阂,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和后怕淹没了。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男人的侧脸,那平静的眉眼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惊涛骇浪?
“都过去了,”丁冬九打破了这沉郁的寂静,声音重新轻快起来,他指着篮子,脸上又有了笑模样,“看,这不是好事吗?这蘑菇再长两三天,就能摘第一茬。往后伺候好了,隔个十天半月就能出一茬。够咱自家添个菜,多了,说不定还能换点盐钱、针线钱。”
这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刚刚聚拢的阴云。胡氏赶紧转过身,也顾不上擦干眼泪,就又凑到篮子边,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了起来:“是好事,是好事!我儿有福气,大难不死,学了本事回来!”
丁传根也吐出一口烟,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看着篮子的眼神像看一件稀世珍宝,围着篮子又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了不得,了不得,木头屑子生金菇啊!”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丁成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刚才的沉重,但他能感觉到现在大家都高兴了,他也跟着高兴,指着篮子问:“爹,蘑菇好吃吗?比鱼好吃吗?”
“好吃,鲜得很,等长好了爹给你炒鸡蛋吃。”丁冬九摸摸儿子的头。
“好!”丁成拍手。
看完蘑菇,王一梅想起正事。她拿出一块早上刚压好的豆腐,用洗净的干荷叶仔细包好,对丁冬九和胡氏说:“娘,冬九,我去趟五奶家。腌菜这事儿,咱自己瞎弄怕糟践了东西,得请她老人家来帮着掌掌眼。她腌了一辈子菜,是咱村里头一份的手艺。”
“中,你去,好好说,请老人家费心。”丁传根先开了口。胡氏也点头:“是该请五奶来,她腌的菜,又好吃又放不坏。带块豆腐去,是个礼数。”
王一梅应了,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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