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笑。
这个人,她等了多少年。等他放下那些血,放下那些火,放下那个“国师”的壳,变回一个会在院子里陪女儿放纸灯的男人。今日,他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小鱼儿仰着头,看着那盏灯飞远了,忽然扯了扯凌霄的袖子:“阿爹,灯灯飞哪儿去啦?”
“飞上天,”凌霄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把她抱了起来,“替阿爹,跟一个人说一声——仇,报完了。”
“报完仇,阿爹就不走了吧?”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凌霄一怔,随即把她抱紧了些,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不走了。”他说,“阿爹哪儿也不去了。”
院墙外,六月的虫鸣,一阵一阵。那盏纸灯,早已看不见了。
…………………………
六月十七,宫里传出明发上谕——
六月十八,大封功臣。
旨意传到各府,长安城里,又添了一层喜气。这一场灭国之战,从渭水誓师到铁山擒王,前后一百一十天,多少人提着脑袋,在草原上滚了五个月。如今仗打完了,血止住了,该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这一回的封赏,满朝都在等着看——陛下会怎么赏那个灭了突厥的老军神,又会怎么赏那个把仗打到天上去的、年轻得过分的县公爷。
……………………
贞观三年,六月十八。太极殿。
大封功臣的这一日,天公作美,晴得万里无云。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按班肃立。北伐归来的将领们,褪了甲胄,换上崭新的朝服,立在武将班的最前头。人人面上都带着喜气,却又都绷着——这是灭国之功的封赏,是大唐开国以来,最重的一次论功行赏。
头一道旨意,是李靖。
“卫国公李靖,统军北伐,百日灭国——加左光禄大夫,增食邑两千户,赐绢万匹!”
李靖出班,拜谢。
李二从御座上下来,亲手把他扶起,握着他的手,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字:
“古之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满朝山呼。李靖垂着头,只说了句“臣,谢陛下”,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可当夜,老军神回府,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书案上摊着那本《六军镜》。老军神就着灯,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书末李泽轩补的那一笔——“以灯三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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