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满朝的文武,都把这位年轻帝王心里那杆秤,看得清清楚楚——对昂着头来的敌人,他宽;对弯着腰去的叛徒,他,一分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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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日,刑场上,围满了人。
王煜东的名字,长安百姓这半年,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大唐日报》把他的桩桩件件,登了个底儿朝天——替突厥人领路的是谁,给颉利递信的是谁,太原城破前在城里放火的是谁。今日弃市,半个城的人都来看了。
王煜东被押上刑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他只是望着北面——望着草原的方向,望了很久。
人群里,有个从太原逃难来的老者,挤在最前头。他没有像旁人那样骂,只是死死盯着刑台上那个人,浑浊的眼睛里,两行泪,无声地淌。他的儿子一家七口,就死在突厥人火烧晋阳那一夜——那一路骑兵,领路的,就是台上这个人。
刀斧手问他,可还有话说。
王煜东收回目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替唐人递过的每一把刀,”他一字一字,像是说给北面的什么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到头来,都砍在我自己的脖子上。”
刀落。
人群里那老者,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忽然朝着北面,跪了下去,朝着太原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磕完了,他坐在那儿,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围观的百姓里,有知道底细的,朝着刑台上啐了一口:“呸!替突厥人咬自己人的东西,死了也是下十八层地狱!”
叛徒这条线,至此,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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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云山别院。
凌霄没有去观刑。
他回了别院,在院子里,陪着小鱼儿,放了一盏纸灯。
纸灯是小丫头自己做的,糊得歪歪扭扭,却宝贝得很。天擦黑的时候,父女俩在院子里把灯点上,看着那团暖黄的光,晃晃悠悠,升上六月渐暗的天。
舒嫣从屋里出来,站到凌霄身边,看着那盏越升越高的灯,轻声问:“长安那边,今日……你不去看看?”
她问的是王煜东的刑。
凌霄望着那盏灯,望着它一点一点,融进满天的星子里,摇了摇头。
“仇了了,就了了。”他轻声说,“往后的日子,不看了。”
舒嫣没有再问。她挨着他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父女俩,唇边带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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