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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汗,属下想明白了一件事。”
“说。”
“这三个月,咱们的每一步,都走在人家画好的格子里。”王煜东的声音在风里发飘,“白道是格子,金河是格子,烽火传讯、夜里迁营,咱们自以为学乖了的每一招--都是人家给咱们留的格子。到最后这一场风,也是人家等来的格子。”
颉利没有回头,也没有骂他。
马队狂奔。许久,夜风里传来大可汗闷闷的一声:
“闭嘴。跑你的。”
思摩亲自押着后队,且战且走。唐军的追兵咬得紧,他且战且退,一夜之间,回身冲杀了三回,硬是把追兵甩开了三十里。
天将亮时,他勒马高坡,回望了一眼南面。
草原上,黑压压的唐军正在汇聚,像退潮之后重新涨起来的海。
副将低声道:“将军,走吧,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思摩没有动。
他望着南面那片海,忽然想起那一夜稳得出奇的南风,想起老启民可汗的话--风顺着它自己的道走,不管你是什么可汗、什么将军。
如今他知道,那股道的名字了。
“走吧。”他拨转马头,“跟上大可汗。”
…………………………
五月初一,清晨。
王庭,陷落。
南门的旗杆上,最后一面金狼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大唐的军旗。旗帜升上去的时候,底下自发地响起一片欢呼,声浪滚过废墟,惊起一群乌鸦。
李泽轩踩着尚未冷透的灰烬,走进牙帐的残址。
金顶熔成了地上的一摊凝固的泪痕,帐柱烧成七八根黑炭,斜斜地指着天。他在废墟里慢慢地走,靴底踏过碎金、焦木、烧熔的铜器,忽然,在一堆灰烬里,看见了半只金杯。
杯身熔变了形,杯口缺了半边,歪在灰里。
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颉利这辈子,摔过三回金杯。第一回摔在渭水之盟的庆功宴上,摔的是大唐的颜面;第二回摔在白道败报传来时,摔的是附庸的人心;第三回摔在三国出兵的狂喜里,摔的是他自己的底数。
三回摔杯,一回比一回响。
如今,杯熔了,帐塌了,人也跑了。
李泽轩掂了掂那半只金杯,递给身后的亲兵:“收好。带回长安,陛下有话要问它。”
亲兵一怔:“问……问它?”
“问它,”李泽轩望着北面颉利逃走的方向,淡淡道,“渭水桥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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