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疯狂中被碾碎的良知和生命。
湿透的棉衣紧贴在身上,内蒙古严冬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像一个巨大的冰爪,瞬间攥紧了叶文洁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和骨髓。她听到自己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很快,这声音也消失了。寒冷带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麻木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散。
她仿佛看到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楼楼顶,一个小女孩在奋力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瘦小的身躯与那沉重的旗帜形成强烈的反差——那是妹妹叶文雪。自从妹妹与家庭决裂,叶文洁就再未有过她的确切消息,直到不久前才辗转得知她已于两年前不幸离世。幻觉中,挥旗的人影不断变换:白沐霖、程代表、母亲绍琳、甚至“已故”的父亲……最后变成了丁伟口中描述过的、那些在烽火硝烟中战斗过的身影。
旗帜在不停地、疯狂地挥舞,像一个巨大的、永恒的钟摆,倒数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和体温。渐渐地,一切影像都模糊了,乳白色的冰变成了浓重无边的黑暗,带着彻骨的寒意,将她彻底吞噬。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门外看守压低声音的交谈:
“……师部最新命令……人不用留这儿了……直接送走……”
“……送哪儿?”
“……雷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