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让汪淼心尖微颤的、与年龄不符的惶恐,仿佛镜头外的整个世界,对她而言都是庞大而充满未知恐惧的存在。
视线转向写字台一角,那里放着一本异常厚重的册子。首先吸引汪淼的是其材质——封面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杨冬的huà(桦)皮本”。
他这才意识到,这本子竟是真正的桦树皮制成。岁月已将其漂白成暗黄色,如同凝固的时光。他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树皮粗糙独特的纹理,却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看吧,那是冬冬小时候乱画的。”叶文洁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门口,声音轻如叹息。
汪淼小心地捧起那本沉重的桦皮本。每一页角落都有母亲细心标注的日期。然而,翻阅之下,困惑渐生:从日期看,当时的杨冬已过三岁,这个年纪的孩子通常能画出可辨识的形象了。
但杨冬的画,依旧是狂放不羁、杂乱无章的线条漩涡,如同被风暴席卷的思绪。汪淼却从这狂乱中,读出了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强烈的焦躁与绝望——那是一种拼命想要表达内心某种深刻悸动,却被无形枷锁禁锢,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的痛苦挣扎。
叶文洁缓缓在铺着乌拉草的床沿坐下,目光失焦地落在汪淼手中的本子上,仿佛穿透纸张,看到了女儿就是坐在这里,最终决定走向永恒的安眠。虽然被救回,但深度昏迷的状态,无异于生命悬于一线,微弱如风中之烛。
汪淼在她身边坐下,一股强烈的、想要分担痛苦的冲动涌起,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叶文洁轻轻从汪淼手中拿回桦皮本,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女儿幼小的灵魂。
她的声音低沉而飘忽,像是对虚空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忏悔:
“也许,是我错了……我对冬冬的教育……太不知深浅了。让她太早接触了那些……过于抽象、过于终极的东西。当她第一次对深奥理论表现出兴趣,眼睛发亮地问我时,我告诉她,那个世界……对女性来说,门槛太高。她说,居里夫人不是进去了吗?我回答,居里夫人并未真正进入那个领域的核心,她的成就更多源于非凡的勤奋。没有她,那些工作迟早会被别人完成。真正走得比许多男性更远的,是像吴健雄那样的女性。但那终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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