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有遍布全省的仓储网络,完全能够给他们的硬件提供最好的试验田。
然而,这美好的幻想,在被收购合并的第三个月,就彻底被现实击得粉碎。
周炳生花大价钱买下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发展什么智能硬件,纯粹是为了买下他们手里的几项专利,用来在省里包装成高新技术企业去骗取大额的政策补贴和低息贷款。
至于他们的技术能不能量产,周炳生根本不在乎。在周炳生那种靠着江湖义气和垄断地盘起家的草莽土豪眼里,搞研发就是个只会烧钱的无底洞,哪有直接低价盘剥货车司机来钱快?
于是,在过去的一年里,罗天工的处境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
他名义上还是炳生物流集团装备部的高级工程经理,但实际上,他已经被彻底架空了。
原本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十几个兄弟,在公司复杂的人事倾轧中,被以各种“架构优化”的名义打散,塞进了各个毫不相干的部门,有的甚至受不了气直接离职了。
如今,堂堂的机械电子硕士、曾经的研发总监罗天工,手底下只剩下两个刚毕业不久的实习生。
他们每天的工作,不再是研发新一代的AGV底盘,而是像个高级修理工一样,去各个老旧的仓库里维护那些经常卡带的破传送带,修理因为线路老化而罢工的传感器。
“罗经理,昨天晚上C区仓库的液压升降机又卡死了,您看是不是去现场看一眼?”
一个实习生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罗天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住心底的烦躁,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拿上工具箱,马上过去。”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没有技术突破,没有彻夜攻坚的激情,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琐碎与官僚主义。
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集团内部,关系复杂得像是一张黏糊糊的蜘蛛网。
在这里,你能不能升职加薪,从来不取决于你做出了多少技术成果,而是取决于你会不会给领导敬酒,会不会在周报里写那些花团锦簇的PPT废话。
如果你没点关系,就算你真的做出了能给公司省下几百万的技术方案,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甚至更大的可能,是被人直接生吃活剥,连皮带骨地摘了桃子。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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