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缓;有的人半途而废,有的人走岔了路。而他这一趟远行,虽走得跌跌撞撞、九死一生,却终究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这天下。他把该走的路都走了,把该护的人都护了,最后,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这样一个开满桃花的家。
一个人这一生,若能走成这样,便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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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道上,他们的儿孙渐渐走近了。
那是一群叽叽喳喳、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一看见坐在桃树下的爷爷奶奶,便欢呼着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两位老人的怀里。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江砚与苏挽,一人搂着一个小孙儿,脸上,是那藏也藏不住的、慈祥的笑。
那一刻,江砚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心满意足的了。他曾拥有过通天的伟力,曾站在过这天下的最高处,曾定住过那倾覆的乾坤。可那一切的荣光,都比不上此刻,怀里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子,和这一院子、暖融融的、寻常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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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闹了一阵,又欢呼着跑去追逐那院里飞舞的蝴蝶了。
江砚与苏挽,重新并肩坐下,看着那一群孩子,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里,尽情地奔跑、嬉闹。他们的笑声,和着那满院的花香,融进了那一片金红的晚霞里。
这,便是江砚拼了一生,也要护住的东西。不是那江山,不是那权柄,而正是眼前这一幕,寻常人家、儿孙绕膝的、温暖的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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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望着那一群在花雨里奔跑的孩子,又望了望身旁这个相守了一生的男人,忽然轻声道:“江砚,你说,等我们都不在了,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江砚握住她的手,笑了:“会记得的。可就算不记得,也不打紧。”
“我们这一生,图的,从来就不是被人记住。”他望着那满院的桃花,缓缓道,“我们图的,是让这些孩子,能在这样一个太平的人间,无忧无虑地,长大。只要他们,能好好地活着,能把这太平,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那我们,就算是,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至于记不记得我们……”他笑了笑,“就像那春天的花,滋养了泥土,可花开花落之后,又有谁,会记得是哪一朵花呢?可那泥土,却因此,年年岁岁,都开满了新的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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