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走过太苦的路,受过太重的伤。他燃尽了半生的寿元,白了满头的青丝。他失去了太多的故人,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他曾无数次,在那最艰难的时刻,问过自己: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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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站在这稻花飘香的田埂上,看着眼前这太平安宁的人间,他终于有了答案。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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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苦难,一切的代价,一切的坚守——都值得。
只要能换来眼前这一片稻花飘香、炊烟袅袅、书声琅琅、孩童欢笑的太平人间,那么他所受过的一切苦、他所付出的一切代价,便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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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值得。”江砚望着眼前这一幕,在心里轻声地念着这四个字。
他这一生拼了性命护住的,就是这四个字。他护住的,不是某一个人、某一座城、某一朝的江山,而是这值得的人间,是这稻花、这炊烟、这读书声、这孩童的笑,是这千千万万寻常百姓,能安安稳稳过下去的、寻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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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渐地明亮了起来。那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田野,也洒在了江砚那苍老而安详的脸上。他拄着杖,静静地站在那田埂上,望着眼前这值得的人间,脸上漾起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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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挎着菜篮的农妇,从田埂上走过。她认得江砚,笑着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江先生,这么早就出来了?”
江砚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那农妇又絮絮地说了几句家常,说她家的小子,如今在江先生的学堂里,认了不少字,前些日子还替家里,把那看不懂的官府文书给念明白了,一家人都欢喜得不行。说完,她千恩万谢地,又挎着篮子,往集市去了。
江砚望着那农妇远去的、脚步轻快的背影,心里,又是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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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沈家村,也有过这样一个个,挎着篮子、为生计奔波的寻常人。可那时的他们,脸上没有笑,眼里没有光,有的只是被这吃人的乱世,磨得麻木了的、死气沉沉的绝望。
而如今,同样是这样一个个寻常人,脸上却有了笑,眼里却有了光,日子也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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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前后的分别,看似只是一张脸上,有没有笑意的分别。可江砚知道,就是为了这一点笑意,为了让这天下千千万万张脸上,都能重新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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