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光,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生死。它有过绝望,有过血泪,有过生离死别,也有过,那惊天动地的辉煌。
可回望这一切,江砚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波澜,只有一片,历尽千帆之后的、深沉的平静。
—
他忽然觉得,他这一生,就像他笔下的一个字。
起初,那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写得极是艰难,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都会写坏。可他一笔一笔,认认真真地,把它写了下去。跌倒了,再爬起来;写错了,便用余生去弥补。
到了如今,那个字,终于,写成了。
—
它不是一个华丽的字,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字。它有过败笔,有过污点,有过那些他不愿再想起的、艰难的时刻。
—
江砚一路回望着,回望着那个受欺凌的废柴少年,那个在绝境里第一次落笔的懵懂后生,那个名动天下却也因此招来滔天大祸的鬼画师,那个在墨劫里一夜白头的执笔者,那个在雁门关外燃尽自己、一笔定乾坤的护生者,还有如今这个归隐山林、教书济世的白发先生。
那一个个身影,就像一幅长卷上,被岁月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痕迹。它们连缀在一起,便是他这漫长而离奇的一生。
他这一生,走得跌跌撞撞,也走得堂堂正正。他曾无数次以为自己会倒在半路上,可他终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把这幅长卷,从一片空白,写到了如今这般,圆满而丰盈。
而这幅长卷最好的地方,或许就在于——它没有半途而废,也没有虎头蛇尾。它有一个艰难的开端,有一段波澜壮阔的中程,也终于,有了一个安宁而圆满的收尾。
可它,终究,是一个端端正正、堂堂正正的字。
一个,无愧于天地良心的字。
—
“先生,又在想什么呢?”
一个苍老而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苏挽。她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如今的苏挽,也是满头华发了。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像当年在明州城头初见时那样,明亮而温柔。
—
“在想我这一辈子。”江砚接过那碗茶,望着满天的晚霞,缓缓道,“想我这一路,是怎么,从沈家村那间破柴房,走到今天的。”
“想通了吗?”苏挽轻声问。
江砚笑了。他望着身旁这个陪他走过了大半生的女子,又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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