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寻常的黄昏。
暮年的江砚,独自坐在院中的那株老果树下,望着西天那一轮缓缓下沉的夕阳,久久出神。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那双曾经握过定乾坤之笔的手,如今,也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与老茧。
而在这样一个安宁的黄昏里,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回望自己这一生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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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就像一幅极长极长的画卷。
而这幅画卷的开端,是那个饥寒交迫、任人欺凌的沈家村少年。
那时的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附在一个含冤而死的执笔者遗孤身上,孤苦无依,连一**命的粮都护不住。他是那村里最不起眼的废柴,是所有人眼中,那个只会画“鬼画符”的、没出息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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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那个废柴少年,在一个雷雨交加的绝境之夜,鬼使神差地,握起了那一支笔,落下了他此生的第一笔。
从那一笔起,他的命运,便彻底地,改变了。
他想起了清水镇的那一场大火。那是他第一次,用那一支笔,护住了满镇的百姓,也第一次,尝到了那护生的重量。
他想起了自己“鬼画师”的名号如何名动天下,又如何因此,招来了卫崇、墨渊那些人的觊觎与追杀。那时的他,年少气盛,也曾迷茫、也曾彷徨,不知道自己握着这样一支通天的笔,究竟,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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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一场墨劫。
那一场浩劫里,他为了护人,一夜之间,白了华发。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付出了那折寿的代价。
他想起了安远城头,那燃尽半生寿元的一笔;想起了雁门关外,那以众生之心愿为墨、护住满城生民的、一笔定乾坤。
那一笔落下,他护住了这天下,也几乎,燃尽了自己。他油尽灯枯,命悬一线,却在那众生的心愿与不离不弃的守候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从此,满头华发,再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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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便是那平定乱世、还政于民、立制安邦的一桩桩大事。
他拒绝了那唾手可得的龙椅,把天下还给了天下人。他功成身退,归隐山林,寻到了这青溪村,娶了苏挽,结庐、成婚、行医、教书。
从一个定乾坤的执笔者,到一个归隐济世的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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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一幕一幕地,回望着自己走过的这一路。
那一路,太长了。它跨越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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