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去,把你这一身害过人的手艺,用到为后世存续文脉上去。”
—
那匠人听得老泪纵横。
他叩首谢过江砚,当真去了史馆。此后余生,他都埋首在那些残破的典籍碑帖之间,用他那一双曾经作恶的手,为这天下抢救、留存了无数几近失传的文脉。
一双手,能造孽,也能积德。分别,只在驱使它的那颗心。而江砚,给了他一个,重新驱使这双手的机会。
—
苏挽曾问江砚,为何,要对旧敌的后人,这样宽厚。
江砚望着窗外那一片新生的天下,缓缓道:
“冤冤相报,是没有尽头的。今日我杀了卫氏的后人,明日,卫氏的后人里,就会有人,记恨着来报复。这血仇,一代一代,结下去,就又是一个,循环往复的乱世。”
“要斩断这乱世的根,靠的从来不是,把仇恨,赶尽杀绝。而是,给人一条向善的路。让恨,在宽厚里,慢慢地,化开。”
“冤仇宜解不宜结。这,才是,让太平,能真正长久下去的,道理。”
苏挽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明白,江砚这一份宽厚,从来就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一种比刀剑,更深远的智慧。它斩断的,正是那能让乱世死灰复燃的、仇恨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