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着话。
“先生,今天渭南的春耕开始了。”
“先生,云东家的平价粮,把好几个县的粮价都压下来了。”
“先生,你快好起来。这天下一天一个样,都等着你睁开眼来看呢。”
—
这一夜,苏挽守到后半夜,握着江砚的手,讲着讲着,竟趴在榻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冰凉的手,那昏迷了多日、毫无知觉的手,竟极其轻微地回握了她一下。
苏挽猛地惊醒。
—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榻上,江砚那紧闭了多日的眼睛,正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睁开一道缝隙。
那眼缝里透出的目光,虚弱、涣散,却在看到苏挽那近在咫尺的脸时——
那涣散的焦距,竟一点一点凝聚了起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
“苏……挽……”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从江砚那干裂的唇间逸了出来。
那是他昏迷多日后说出的第一个清晰的词。
是,她的名字。
—
苏挽只觉得那滚烫的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
“我在。”她握紧了江砚的手,把脸凑到他面前,泣不成声,却努力笑着,“先生,我在。”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等我的……”
“你看,”她哽咽着,“我来了。我一直都在。”
—
江砚望着苏挽那泪流满面、却笑得比阳光还暖的脸,那虚弱的唇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
他还记得那声“等我”。
在那无边的黑暗深处,正是这声“等我”,正是苏挽那一声声呼唤,像一根不肯断绝的线,把他从那快要沉没的深渊里,一寸一寸牵引了回来。
—
“我……回来……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字字情真。
说完这一句,他仿佛又耗尽了力气,眼皮缓缓地合上,重新沉入了睡眠。
可这一次,那不再是那濒死的昏迷。
那是一个劫后余生的人,在卸下了重担、听到了爱人的呼唤之后——那一场安稳的、通向痊愈的酣睡。
—
苏挽握着江砚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她望着他那渐渐平稳的睡颜,望着他唇角那一丝尚未散去的笑意,泪无声地滑落。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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