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罗十三碑前江砚短暂地醒转过一回后,那昏迷的死寂里,仿佛被凿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线生的光,从那缝隙里,一点一点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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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极其缓慢的。
起初,只是王二那日夜搭在江砚腕上的手指感觉到——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脉息,一日比一日稳了那么一丝。
从前,那脉象飘忽、散乱,像风中随时会断的游丝。
而如今,那脉息虽依旧微弱,却渐渐地有了一丝沉稳的底气,仿佛那快要熄灭的炉火,被人悄悄地添了一星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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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了。”那一日,王二诊完脉,忽然老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的脉,稳了!先生……先生,他熬过了最凶险的那一关!”
守在帐中的苏挽、云栀、谢蘅,齐齐一震。
“真的?!”苏挽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
“真的!”王二重重点头,那布满血丝的眼里,是狂喜的泪,“先生这盏灯,那快要燃尽的油,竟真的在那笔意的反哺、在这众生的守候里——一点一点又续上了!”
“他,离鬼门关,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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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里,一片压抑不住的欢欣。
这些日子,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那浓重的死亡的阴云——终于被这一声“稳了”撕开了一道透着阳光的口子。
云栀这个一向飒爽、从不轻易落泪的女子,此刻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把眼睛。谢蘅那素来清冷的脸上,也终于松开了紧锁了多日的眉头。就连帐外那些日夜值守的将士,听到这消息,也一个个红了眼,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那份压在所有人心口多日的巨石,终于,松动了。
希望的微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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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江砚的好转,虽然依旧缓慢,却一日快似一日。
他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渐渐地有了一丝血色。他那枯槁的身子,虽依旧瘦弱,却不再是那一段随时会断的朽木。
他昏睡的时辰,也一日比一日短了。偶尔,他会在半梦半醒间动一动手指、皱一皱眉头,仿佛正从那无边的黑暗里,一步一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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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好转的背后,是苏挽那从不曾间断的守候。
安民的政务再忙,她每日天不亮,也一定回到江砚榻前;每日再晚,她也一定守到那更深露重的时辰,才肯离开。
她给他喂药、替他擦身、握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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